赤嶺的暮春晨霧還未散盡，我已循着苗頂土的細微聲響，奔向共耕區的春播地塊。距“春犁破土”不過七日，田壟間已冒出點點新綠：麥種頂破土層，帶着種殼的芽彎“問號”形狀；青稞苗則舒展兩片葉，如撐開的小綠傘，風過時輕輕晃。唐蕃的軍民們提着補苗竹籃、扛着除草小鋤趕來，漢地的陶制洒水壺擺在田埂，吐蕃的羊保苗氈鋪在埂邊，木牌上漢蕃雙語的“護苗保青”在晨中格外醒目，空氣里混着苗的清香與潤泥土的氣息，滿是新生的希。

我的鼻尖掃過田壟的苗，嗅到芽特有的清甜氣息，還敏銳捕捉到一“乾味”——那是麥區西邊的幾苗，土壤表層已發白，剛頂土的苗葉片發蔫，若不及時補水，會枯死在土中。大唐的農師正蹲在田壟間，用手指輕輕撥開苗周圍的土塊，查看系生長況，對圍攏的軍民說：“中原農耕素有‘苗出三分，管護七分’的說法，苗期是紮的關鍵，咱們用中原的‘點澆保苗法’，用小壺對着苗慢澆，避免大水衝倒苗；你們吐蕃的‘草灰覆’，在苗旁撒薄層草木灰，保墒又防草，比單澆水管用。另外，要‘查苗補苗’，中原的‘帶土移苗’，連土挖取壯苗補栽，吐蕃的‘浸種催芽備苗’，提前育好備用苗，兩種法子結合，缺苗及時補上；還要早除雜草，免得爭奪養分，才能讓苗長得壯！”

吐蕃老農提着裝滿備用苗的竹籃，籃底鋪着潤的羊氈，他的腳沾着泥土，用洪亮的漢文回應：“備苗已育至‘兩葉一心’，浸種的溫水也曬暖了；還做了‘苗距測繩’——繩上系著紅結，對應‘五寸一株’的標準，比用眼睛估准。剛才我看青稞區北邊的苗偏黃，怕是缺水，咱們先澆那片吧？”我立刻奔向青稞區北邊，用前爪輕輕扶住一株苗——葉片雖展開，卻塌無澤，開部土壤，土層乾燥結塊，系細弱難吸水，便用爪子在苗旁泥土上出水滴印記，同時低吼示意需補水。

軍民們見狀立刻行，大唐農卒拿起陶制洒水壺，壺對準苗緩緩滴水，“水要慢，滲到下一寸才管用”；吐蕃牧民則在補水後的苗旁撒上草木灰，用手輕輕平。農師剛檢查完一壟補水況，我又在麥區邊緣停下，用鼻尖輕一空苗——種子已腐爛，散發著霉味，周圍無苗頂土跡象，便用爪子將空得更明顯，同時低吼提醒需補苗。吐蕃農婦連忙從竹籃里取出備用苗，帶着土坨小心栽進空：“多虧白澤大人！這空藏在雜草芽旁，咱們都沒留意，再晚補幾天，苗間距就了！”

“白澤大人，幫着看看東邊麥區有沒有缺苗的！”大唐的農卒在田邊呼喊。苗剛出時，缺苗易被雜草芽掩蓋，我的視覺能準分辨——雜草芽葉片偏窄、偏淺，與作苗有明顯區別。我奔向東邊地塊，在一壟麥田間穿梭，忽然在幾株苗旁停下——此連續三個苗只有雜草芽，不見麥苗蹤跡，便用爪子在空連線上劃出橫線印記。農師趕來查看，果然是種子未出芽，連忙標記：“白澤大人的眼睛比‘苗距測繩’還准，這一片集中補苗，省得咱們逐排查！”

巳時的日頭漸漸升高，補苗與除草工作同步推進。田壟上，大唐農卒用小鋤小心剷除苗旁的雜草，“淺鋤不，留土護苗基”；吐蕃牧民則用手拔除苗間的細草，作輕如呵護芽。我穿梭在隊伍中，若發現剛補栽的苗被風吹倒，就用前爪輕輕扶住，再用泥土圍攏部固定；看到吐蕃小孩誤將麥苗當雜草要拔，便用擋住他的手，低吼示意，農婦笑着說：“有白澤大人當‘護苗哨兵’，咱們的苗誰也傷不着！”

午後，一陣乾熱風刮過，我敏銳察覺到麥區南邊的苗葉片開始捲曲。立刻奔過去用前爪開土壤——表層土已發燙，底層氣在快速蒸發，便對着田埂上的軍民急促低吼。大唐糧立刻組織人手，用羊保苗氈覆蓋在苗行間，減土壤水分蒸發；吐蕃牧民則抬來渠水，用洒水壺給苗葉面噴水降溫。農師着汗說：“這乾熱風來得突然，多虧白澤大人發現及時，不然這一壟的苗都要被烤蔫！”

夕西斜時，補苗與護苗工作已近尾聲。田壟間的苗株距均勻、葉片舒展，補栽的壯苗已紮穩當，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大唐農卒邀請吐蕃牧民：“去驛站吃‘護苗餐’！用新採的苜蓿拌麥飯，配着羊湯，補補力氣！”吐蕃牧民笑着應下，扛起除草小鋤就往驛站走，笑聲與苗的輕晃聲織在一起。

回到驛館時，大唐農師正在寫苗簡報，詳細記錄著補苗數量與苗長勢，字跡里滿是踏實；吐蕃農則把苗距測繩與備用苗籃收好，準備送往邏些報備。我趴在文書房的案邊，看着他們筆下的文字——漢文的“苗齊苗壯”與吐蕃文的“長勢喜人”，雖文字不同，卻都傳遞着同樣的安心。

夜深時，我起走到田間，月灑在綠的苗上，泛着和的澤。風吹過田壟，苗輕輕搖曳，像是在訴說著生長的喜悅。我知道，從春播到苗出，這一季的守護才剛剛開始，我會陪着唐蕃軍民，看着苗一天天長高，讓這份同心共耕的誼，在這片土地上繼續紮、生長。